__Corrupt丶

盐罐子: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写同人写到自我膨胀的作者都是脑子进水。


我的文笔我的故事顶多值10个热度,能有100个热度10000个热度是因为我写的是同人,90%的人是冲着原作冲着CP来的,不是冲着我来的,这点清醒认知起码还是要有的吧?


某些作者当真是资历越老脑子越糊涂了,长期被粉丝捧得飘飘然,不晓得自己在写什么了。真以为自己的文值100个热度1000个热度,以为不管写什么都有人买账。


想知道自己值几斤几两,不妨换个马甲去写篇原耽看看有几个人气。


那些平时喊着“大大你写什么我都喜欢”的读者,言下之意是让你多写点这个CP,不是真的你写什么都行,同人作者就不要妄想拥有“脑残粉”了,没有的,不存在的,人家都是想看CP来的。你不写CP,成天夹带私货,人家掉头就走了。


想放飞当然可以,免费产粮的作者不吃谁家大米,吃了免费粮的读者没资格歪歪唧唧。但一边希望受欢迎,成天要热度要读者反馈;一边又不想迎合市场,不参考读者的反对意见。世界上哪有这种两全其美的好事。


不要太自以为是,不要以为自己写作技术很高超,不要以为自己创造的原创人物很可爱。哪怕你的故事真的很好很精彩,那也是因为原作角色本身就足够有趣,才支撑了这个故事。没了原作我们什么都不是。不要把原作的魅力误当成自己的魅力,这是同人作者应有的自觉。






虽说忠言逆耳苦口良药,但知道你听不进去,我就不到你面前找不痛快了。


写出来也不过就是实在不想憋着。


与诸位作者共勉。






--------6月28日补充内容--------




这两天收到了很多人的评论,补充说明一下:


这篇随笔是我以一个写手的身份,站在同人创作者的角度,写给诸位同僚的话。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作者场合。写的是同人作者如何自处;是同人作者怎样看待自己;与读者觉得作者厉不厉害没什么关系,也不相矛盾。所以从读者的角度来说“我觉得XX作者就很厉害啊我愿意做她的铁粉她就算写原创也超棒棒”这种话,在这个场合说其实是错过焦点了。


其二,最初写这个确实是因某位作者有感而发,但最后写出来的内容并没有针对谁。大家都是创作者,也许今天我还能站在这里说得头头是道,明天我也会迷失自己,会成为别人笔下的谁谁。每个同人创作者都需要保持清醒。这些文字写给每个愿意自省的人。没必要去猜测我在指责谁——更不要在这里意有所指的艾特谁(艾特的我都删掉了)这种行为只会让这件事变质。


第三,这篇文可以在lofter内转载,不需要跟我要授权。转载到其他平台请提前告知我。谢谢。





干货丨色彩静物常画物体调色表现技巧!

lzgfms:

干货丨色彩静物常画物体调色表现技巧!
想要加强画面塑造能力,首先需要熟练单个物体的调色、表现能力再延伸到整体的塑造能力以及画面色调和谐统一。这次给大家整理一下常画的单个物体静物,以及调色表现技巧。仔细看,看懂了就是高分哦!加油!

注明:调色方式与物体所处环境、画面整体色调有关,不同情况,灵活处理。注明:调色方式与物体所处环境、画面整体色调有关,不同情况,灵活处理。


单个物体的调色表现技巧


1、苹果,窝里加橄榄绿、不要太熟 




2、橘子,亮部不加白、橘黄加柠檬黄、淡黄,底加橘红加绿灰、暗部加橄榄绿、 反光紫红、绿紫灰加浅黄或黄绿、赭石、熟褐加清莲勾底边 。




3、梨,中黄、土黄、大量白 [冷白、白中加一点蓝] ;梨把,橄榄绿加土红(可以延伸到任何带把的物体)、窝里加大红、浅绿。




4、玻璃杯,先画里面的饮料和后面的东西、最后偏一点绿的灰去勾。










5、面包,固有色 ( 橘黄、加土黄加中黄)亮部( 中黄加柠檬黄加白)暗部(熟褐加土红(少量加土黄少量)。 




6、土豆,固有色(土黄加熟褐加赭石)亮(土黄加白加少量中黄)暗部(熟褐加普蓝加少量深红) 。







7、西红柿,亮(玫瑰红加朱红加百加黄)过度 (大红加玫瑰红)、交界(深红加草绿加赭石熟褐)反光(土黄加草绿加黄绿)突起的加黄 。







8、南瓜,亮加暖黄橘黄肉色、暗加亮紫灰 。







9、鸡蛋,亮(枯黄加肉色加少量紫加白)中间色(土黄加熟褐赭石)暗部加赭石。







10、青椒,亮(黄绿加中黄加草绿)反光(橘黄加草绿加过渡色)。







11、胡萝卜,亮(橘黄加柠檬黄加浅绿)过度(草绿加橘红)暗(赭石加熟褐)。







12、深色罐子,最暗部(深红加普蓝)亮部(赭石加土黄)过度(土黄加赭石加熟褐加少量紫)。







13、、不锈钢,暗部:普兰加深红,加上少量的灰色,同时也要加上反光色。

亮部:黄绿加桃红加美邦天蓝,能够调出一种很好看的灰。桃红多点就是暖色,天蓝多点就是冷色。高光加一些蓝,偏冷。



其他局部作品:





































不要开枪 [完结]

谢文隽:

前文:01-10


后文见下。




就服lof这个发出来半天才吞的尿性。被它干得毫无脾气。


重发补档。




十一到十八见链接:我是链接


十八以后见下文






  (十九)


  城南开了家面馆,老板姓张,是个粗人。之所以说他是个粗人,一是他一看就是力气活出身,身上腱子肉紧巴巴。二是他算数不太好,而且总忘事。街坊喜欢来他家吃面,给的牛肉分量很足,一半面一半肉,但是这位不怎么喜欢开张。他一周能有三天在门口挂歇业的牌子,开车去城外遛狗。养那条狗又很凶,汪汪个不停。见谁咬谁,为此天天赔钱。


  许昕有空就来面馆,张继科管他叫带枪的朋友。他不怎么明白这个朋友为什么老是揣着枪,也不怎么明白自己账户上怎么那么多钱。他记得好些事,比如跟许昕在大院一起长大,点着过大公鸡的屁股,扒过别的孩子的裤子,挨了一顿胖揍。这些事想起来都很快乐,但他总觉得自己有的事想不起来。许昕说你脑子受伤了,但也没伤太大,忘得也不太多,主要是你记得我就行了。他这话没说假,张继科能记得绝大部分不重要的事,除了跟杀人有关的一切,此外他把马龙给忘了。


  最开始许昕以为张继科是装的,怎么就能特定忘了马龙呢?后来有一天他跟张继科看见了马龙。马龙学会了抽烟,那时候是夏天了。他叼着烟从店面前走过。道哥第一个有反应,扑到玻璃门上又叫又摇尾巴。张继科生怕它又出去咬人,就追过去抱它回来。他跟马龙打了个照面,马龙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过了半晌,他冲马龙点点头。打开玻璃门,说不好意思啊,这狗平常挺听话。道哥从门缝里钻出来扑着马龙腿一通猛舔,张继科就把它捞住,说你小子别……但道哥根本没准备咬,他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骂什么。马龙什么都没说,看着张继科身后的许昕,两个人交换了眼神,他说不碍事,我天生就招狗,以前跟狗睡多了,身上有狗味。


  张继科点头送客,抱着道哥进了门。许昕说你认识那个人吗?张继科没答,只说这小子长得挺乖的,那么白白净净一个人,怎么就能抽烟呢?


  他唠唠叨叨去找狗链子。马龙没有走远,许昕远远看着他,眼眶不断充血。他揉了揉眼睛说,继科儿你家辣椒面也太辣了,这生意能好么。张继科就给他一块手绢,说着你可别瞎咒。许昕盖住了眼睛。


  张继科嘿嘿笑,道哥汪汪叫。他在厨房给许昕下面条,觉得许昕这个智商基本无法挽救。余光中他能看到远方刺眼的人影,那人身上穿了件钢铁侠T恤衫,价值连城的限量款,其实不怎么好看。他也有一件,就在箱子底下放着,平平整整,准备火化时候穿。




  人濒临死亡的时候,可以想起来路无数次变换的车道,几百个在凳子上独自清醒的日日夜夜,想起老朋友,和霓虹灯,腐烂的外卖,残疾的拖着长长白线的单眼热带鱼。但说到底,最后只能想起一件事。张继科那时想起的是一个地点,叫雷克雅未克,他一生从未去过雷克雅未克,那里有巨大的乌云,遮天蔽日,能挡住所有的月亮。


  日子照常。他有时候想,命真是很神奇的东西。



不要开枪 01-10

谢文隽:

这文之前发过一半,有一天给删了。最初是嫌写得差丢人,结果改完了也不怎么样,但毕竟是完结了。内容改动大。分两半发。


杀手设定。杀手不是好人,这是AU。


——————————————————————————


  (一)


  许昕觉得这鸡巴日子过得真不是特别舒坦。


  打从藏獒死了,家里一来活儿都是他干。他跟歪脖讲好几次了,藏獒这种东西不是人,可以当狗用,他许昕是大蟒,有首民谣完全隐喻他本该有的人生: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还有一条大肥蟒。


  打打杀杀不适合我。前两天房后炒菜的马二师傅表示他想招个下手,我个人意向比较强烈,师傅您看呢?再晚答应我排不上报名号了。


  蟒大了不好整。对于这番话,歪脖歪着脖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许昕以为他没听着,谁料到歪脖回手一个枪托,差点躲不过。脑壳再多就一个,许昕见好就收。领目标走人,跑一半又让歪脖揪回来叮嘱:这次活儿紧,死狗带队,你跟着死狗。


  还死狗。


  嫌他手上血不多啊。


  许昕话没道出来。血多血少,还不是歪脖说了算。歪脖又问:那事情垫清楚了吗?但没打算要许昕的答案。他只说尽快吧,巷子截短了,刀子好喊话。


  从家里出来,太阳老大一个。阳光从云层稀薄的边界往外冒,长着倒刺儿扎人眼睛。这一行干久了真的特别怕太阳,老马卸任后改做后厨两年,至今不在大中午头上买菜,当然部分原因是傍晚菜场便宜。


  师兄弟几个,操性是相通的。许昕个人以为,根儿肯定在歪脖那里。呼呼啦啦几十号人,百分之九十都怕光,叛徒就那么一个,不值得一提。实话说那位也不算人,算狗,大狗,叫藏獒。


  他不止要在太阳底下走,他还能日天。歪脖哼哼唧唧地骂他。该骂。许昕双手附议。


  好在藏獒死了,上个月死的。所以准确说,许昕对面坐着条死狗。


  他长得可一点也不像死了,就是看着有点困。


  许昕头回接活儿就是跟着藏獒的。


  藏獒一路走一路干保镖,子弹一发不剩,武器一扔剩下的都留给许昕。许昕当年十岁不到,拿刀都抖,平常的训练基本没派上用场。他持枪对着里屋光头黑老大,对方不仅光头,而且没穿裤衩,少年许昕心理建设不足,一时之间非常尴尬。


  他扬言只给秃老大三十秒时间穿裤衩,否则废了他。秃老大只花了十五秒,剩下十五秒用来从裤衩里掏枪。谁他妈寻思一个大男人裤衩里藏得住两把枪呢?反正许昕没寻思到。最后毕竟还是藏獒动的手,他从窗户外面荡过来拿裤腰带勒秃老大脖子。秃老大死的时候连点血都没有,结果比见血还惨相。


  许昕差点就忘了藏獒也没大上两岁了。


  搞死了秃子,藏獒一副悲兮兮的苦相,拎着裤腰带挠挠头,就地在秃子尸体陈横的家里洗了个热水澡。他擦着脑袋出来看许昕仍犯愣,就从厨房给取了半杯热水,又回来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垂着眼皮,一副即将溘然长逝的样子。这个表情烙印在许昕脑海的最前面一页,他说不出来为什么,但这幅画面挥之不去,一直到几十年后,许昕把它带进了棺材,在遥远的天国另一端充满了他一生干死的人和干过的人,仰头就是歪脖拧着脖子的样子,和年轻藏獒耷拉下来的大小眼。


  “困啊。”藏獒每次结了活儿都这么说。


 


  “饿啊。”


  死狗拿着筷子敲小碗。


  许昕用自己筷子打住了死狗的,师傅说乞丐才这么敲。


 


  (二)


  藏獒不叫藏獒,现在叫死狗。其实也不算死狗,毕竟他还离死有些年头。如果想证明一只藏獒已经是条死狗,那么必然具备着二者当中某一个条件。一,这条狗已经被人掘出尸体,确实是死得不行了,连勃起都不行了。二,有个人主动站出来承认就是他把藏獒干死了。两者都不是,就是歪脖单方面宣布藏獒死了,理论上这行不通,但既然他说了,那藏獒确实是死了。


  活了死了还不是歪脖说了算。


  大蟒叫许昕,死狗叫张继科。张继科觉得藏獒这个名字挺酷,歪脖起的,说他一生下来就会咬手,自己大拇指根儿上那疤就是他干的。张继科对这个说辞其实并不怎么信,歪脖还酒后扬言后厨孔大师傅当年杀人如麻斩人如斩鸡,这话一撂出来师兄弟全散了。信个屁。


  杀手也分工种,许昕的工种是情报员,张继科的工种是啥活儿都瞎鸡巴干。啥活儿都瞎鸡巴干的一般看不起搞情报的,嫌他们疑心重,挣得多吃得少,一碗饭放桌子上都得让别人下第一筷子试毒,以至于没一个身上肉多。去年师傅领了个搞情报的樊姓小胖子进门,给张继科新鲜够呛,听说师弟出活儿回来看红色的东西都觉得恶心,他立马下厨给人家做拍黄瓜。孩子第一块进嘴哇就吐了,许昕表示就您那个手艺,说句实在话,狗都不吃。


  所以张继科被一个搞情报的领着下馆子觉得真新鲜,尤其这小黑窝棚先缴枪后吃饭更新鲜。


  门口小筐里已经搁了四梭枪,俩人一进门,里边四个精瘦的佝偻汉子,脸埋碗里嘬面,头也不抬。许昕大手一挥,马师傅两碗面!里边模模糊糊应了一句,俩人就坐下了。


  你兜里枪卸完了吗。


  许昕小声问他。张继科还在敲碗喊饿,一听这句立马正色,我都撂四个了,还说我有,我裤裆里还一个,你要吗?


  我知道你不止那一个。许昕给他把筷子敲掉。下不为例,在这吃拉面不让掏枪。


  张继科突然就想起来面馆名字就叫吃拉面时请不要开枪。这个名字挺长,挺对,也挺有礼貌,但他就不听。他上过学的,上学时候就一副操蛋德行,好在念到高中就结束,歪脖说你这样的人渣别浪费国家教育资源,还是拿枪正合适。


  他自己也觉得没啥必要,他还念中学时候就开始出活儿了。歪脖说这叫大自然循环,老天自己个儿有数。他藏獒是个人渣没错,一生的使命就是搞死更多人渣。


  那他妈搞哪辈子去啊。许昕对此表示绝望,这世界上哪是好人多啊,能好好在这张牙舞爪里活下来的,还不都是服从社会的豆腐渣吗。


  张继科表示附议,他觉得歪脖这意思就是得让自己干到死。


  “没了。”他特别正经。“一把都没了。”


  他表情太真挚,许昕差点就信了。直到店老板撩开帘子端着两碗面出来,四个汉子跟他打个招呼走人。张继科就能看见双白手,指头细长,茧子位置离奇。他把一碗面端给许昕,烫得摸耳朵。继科觉得这一碗滚汤不小心洒许昕裤裆里他这辈子真是无欲无求,光是想就觉得挺有乐子,然后忽地觉得裆间一湿。


  第二碗牛肉面汤直挺挺地撒他裆上了。


  继科没说话,抬头看了老板一眼,老板也没多言语,撂话道你这枪挺好。很多年后张继科死了,临死之前回光返照,有个人给他在这个节骨眼改过向善再来一次的机会。张继科想了想,还是觉得得在裤裆里放枪。


  他当时还并不知道自己马上就得跟面馆老板搞在一起,搞男人对他而言尚且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那一年他们在北方,牛肉面给一半牛肉一半面,烤羊一上一整头,酒管够,肉管鲜,保险套很实在,操的话管饱。


  你是真在裤裆里藏枪啊。许昕吸溜牛肉面,情绪丝毫不被影响。您另一把枪没烫坏吧。


  张继科把枪掏出来放桌子上。面馆老板是手下留情的,他那碗是冷汤。张继科不太明白这人怎么就能在见面之前明白枪在哪呢?他当时还不懂人跟枪在一起时间过长连枪味都闻得出来,而这个“过长”具体就是指整条命的长度。


  反正他是和面馆老板结梁子。此后他老是来,给面挑毛病一套又一套。面馆老板终究有一天跟他搞在一起,那一天外头下雪,刮白毛风,屋子里却特别热。他躺平在床边的地上,张继科抬着他一条腿干,两个人谁也不肯出声,闷声做得一塌糊涂,像是小时候跟师兄弟撅一排被师傅拿着枪把子抽屁股,谁先叫出来,谁就算输。


  (三)


  马龙打小不爱说话,百日会爬,半岁能走,结果三岁才知道叫妈。这个便宜妈叫得不贵,毕竟师傅是位汉子,年轻时候还长护心毛。马龙从在师傅胸前嘬莫须有的奶开始注定要走一条不平常的路,这条不平常的路包括开枪开面馆,再后来包括跟男人乱搞,不分昼夜地干耗资好几亿的大工程。


  跟他一起搞工程的男人是他在面馆认识的,在认识他之前马龙只跟女人搞工程,搞一把三亿,单位是精子。三亿精子存活率大约百分之零点几,基本全死避孕套里,万一有那么点侥幸也是死在去子宫的路上。这个精准的判断结果只基于两个事实:第一,马龙至今还没听说自己有个儿子;第二,避孕套是真橡胶,的确是质量不错。


  马龙仍然记得张继科头一回跟他商量如何才能搞一搞的那天,冰天雪地两株小柿子苗旁边,话题起因是张继科过于简单的人际关系。他见了张继科很多次,在面馆,一般扣着帽子进来,惯例是牛肉的不要,青菜大大的有。马龙开面馆三年什么拿枪的都见过,但没见过张继科这样拿枪还理直气壮又他妈贼操蛋的。他端着面呵呵乐,扬言说继科儿我早晚要给你毒死,张继科表示不惧这些,他开玩笑说反正死活都是活够了。


  师傅对马龙的唯一评价是这小子蔫坏。肾好憋得住尿,心细憋得住事儿。马龙要真下药不能这么大张旗鼓,更不能让这条狗死在他店里。生意毕竟是要做的,大活狗死在这,店还开个鸡巴。


  他就当赎罪,毕竟湿过人家两把枪。


  张继科来过面馆很多次,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跟大蟒。在见他之前,马龙每日招待的也一样都是枪手。最初顾客是几个杀人越货的老熟人,再后来生意扩大,全城犯罪分子都来这吃饭,发展到高潮时期有过枪头子从遥远的大东北跑来朝圣,操着一口大碴子味只吸溜一口面就哭了说啥也不走。面馆的唯一规矩就是进来不许开枪,开始有人不服,后来不服的人都死了,就没有人不服了。张继科不是第一个吃面不吃肉的,也不是第一个提出要跟他搞一搞工程的,既不是马龙的心肝,也不是马龙的初夜,说到底张继科没啥特别,除了特别操蛋。


  “我不操蛋。”张继科一口咬定,“我操天操地操自己,偶尔也操女人,偏偏绝不操蛋。”


  马龙觉得这个解释不在标准轨道,但张继科这碗面嗦了得格外认真,以至于马老板失去了正经八百跟他大辩一把的精神头。人生在世一辈子就吃两碗饭最香,一碗叫雪中送饭,一碗叫断头大餐。虽然外面下了雪,但鉴于这碗面并不是他马龙冒雪送的,张继科犯不上吃这么带劲,因此他到底吃什么饭就很浅显易懂。


  “要点醋。”张继科晃晃醋瓶。


  马龙起身去拿醋那么会工夫听见张继科在背后吸鼻涕,冬天确实到了,冻成这样还出活,估计是得断头。他开面馆几年见了无数短命鬼的鬼脸,前一天还来吃面,后来就再也不见。这样的情况辩证起来大概有三种可能性,一,他们全都金盆洗手。二,他们全都迁家过户。三,他们全都死了。马龙说不清,金盆洗手是要被自己老大搞死的,换地方抢生意是要被别人老大搞死的,说到底他们毕竟只有一种可能,殊途同归,就像这世界上所有人。


  杀人毕竟是个高危行业。


  死一个张继科原本跟死别的枪手区别不大,但张继科到底不是别的枪手。他跟别的枪手最大的区别在于吃面要菜不要肉,算下来利头是别人的四倍。他坐在原处,仍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马龙把醋推过去,说继科儿……张继科就抬头看他,他到底什么也没说。 


  (四)


  如果说人在死前可以许一个百分百实现的愿望,张继科真诚祝愿许昕能够破除迷信。


  他现在腰上一个大豁口,看起来像是被抹了脖子扔到空里乱呲血的大公鸡。三个小时之前情报员许昕坚持歪脖给的情报不可能有误,拍着胸口保证师傅一句话撂地上叮当响,保底九分准头,而张继科判断那可能是百分制,剩下九十一分都他妈是跑火车。


  事实证明无论如何他们有幸没赶上那九分,任务极其失败。目标老头临时换车,突增安保人员十来名,按原计划走又是正面杠,导致两个人杠得硬是十分狼狈。最后老头是被崩死了,他俩也差点革命,十分忐忑,赶紧手牵手跑得屁滚尿流毫无风度,许昕喘得像条热狗还有精神头骂人:“操了他们大爷,追追追追个鸡巴?”


  张继科表示你要是脑子比鸡巴好使我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田地,话没说完两个人就分道扬镳。他跳进车里的时候觉得衣服裤子都黏糊糊,以为许昕尿他身上,摸了一把借着光看才知道一手血淋淋。他一边踩油门一边呕,连加速与躲避都意志涣散。幸在路上车不多,也幸在他在迷糊中穿行路线非常吊诡竟成功甩了尾巴,天时和地利完美弥补了人不和的漏洞,张继科觉得这一票干得真是功德圆满阿弥陀佛。


  后来他就不怎么记得了,好像咣啷一声,他错以为是回到小时候,格斗对手把他脑袋往玻璃上猛戗,声如洪钟大吕,简直振聋发聩,一连能有俩礼拜都用这种方式给其他师兄弟叫早,玻璃上沾满他红彤彤的基因组。俩礼拜后叫早还是这么干,除了改成张继科本人往玻璃上撞对手的脑壳之外没有其他变化。是个人听见这动静都脑袋发麻尿意频发,当即起床洗漱擦枪用功学课。


  不过这都是题外话了。


  总之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是面对着一张很是面熟的小白脸。调了半天焦距他才认清这位小白脸是谁。两天前那晚上咣啷一声是他撞上马龙拉面馆的大铁门,如果他不撞就没有后面的一揽子破事,他本不该撞门更不该跟马龙搞上,但此事不怪他更不怪马龙,归根结底还是怪歪脖。操了小花狗的八辈祖宗。就他妈赖歪脖。


  “你多活着点,请我看诊医药费还赊着呢。”


  看诊费再说,张继科“啊”了一声表示肚子饿,马龙净装没听懂,他就又“啊”了一声,给做饭的直接掐着针头出去了。屋子里一股药味,张继科看见马龙大短裤下面旷荡着两条筋骨分明的腿。他觉得那双腿真白,想起大米饭,越想越饿,后来又一仰脖睡着了。几年后不巧有那么个机会马龙和他被一堆人指指点点地围观,其中几位手插在袖子里抱团嘀咕了很久,最终得出结论,马龙竟有两条腿,怪不得搞男人。


  (五)


  许昕打电话来的时候,张继科正在洗手。距离他上次给家里报平安已经过了一个月,此后一直在沉睡中思考人生。养伤如养老,养老如等死,他每天睡二十三小时,只拨十分钟给撒尿,连尿完抖一抖都赶时间。子弹在他腰上破土的大槽好得相当迅速,这基本归功于又换药又把尿的共产主义先锋马求恩医生。为了表达感激之情,张继科忍痛决定:从今天起亲自上厕所。


  换家里其他人打这通电话,张继科根本不打算接,但大蟒于他而言毕竟跟其他人不大一样。蟒这种动物性情温顺且通人性,堪称蛇界的狗,因而大蟒和大狗没有区别,都是藏獒的好朋友。


  然而许昕并不温顺,而且不通人性,而且一开口就骂他:死狗我真是操你娘。张继科只好骂回去,两人隔着电话操娘良久直到操够。许昕对他的销声匿迹表深恶痛绝:你不在时候家里忙得连马师傅都不能买菜了,现在被支到大西北去干苦力活,你一破擦伤好他妈这么慢,要不要脸,丢不丢人,有没有良知?


  张继科从此用这三个问句日日三省吾身,逐渐良知泛滥,有一天起特别害怕以马师傅的体魄一上骆驼给人家背上俩鼓包的中缝骑大。这通电话长达二十分钟,挂电话时张继科总结出三点主要内容:一,歪脖通知他藏獒的尸体找到了。二,给他一晚上时间清理知道藏獒还活着的外人,三,许昕扬言要操他娘。张继科认为这三点信息量很大,第一点代表他现在是死人,第二点代表马龙即将变成死人,第三点代表许昕很想变成死人。但思来想去操娘这玩意说起来实属莫须有的威胁,所以第三点是废话。许昕最后表示:我帮不上你,你自己掂量。毫不意外这一句也是废话。


  马龙在下午五点的时候准时到家,以往这正是他扶持张继科起床撒尿的时间。但今天大有不同,首先张继科确实已经决意对撒尿这件事亲历亲为,其次马龙的人生大约还有不怎么奢侈的三个小时。再次,马龙怀里揣了条拱来拱去的奶狗。


  马龙把奶狗的毛屁股蹲到张继科胸上,小狗兴奋地摇着尾巴找奶吃,一番努力终究未果,奶狗开始绝望:这个爹跟刚才那个没有奶的爹毫无区别。事情追溯到故事一开头,小狗的确是马龙先捡的。张继科决定彻底跟马龙断掉的那天却记岔了,留个字条说道哥我带走啦,谁污染谁治理,狗挺肥,我认识一个新疆哥们卖烤串。


  吓得马龙也弄不清狗是谁捡的。


  但当时他们想得还比较乐观。马龙认为这条小狗理当是藏獒的幼崽,张继科就对便宜儿子视如己出。张继科在厨房给狗起罐头,起完把刀插进了裤腰。他说,狗这种东西不怎么看人脸色。谁给他饭,谁是他爹。


 


  (六)


  张继科第一次出活儿比许昕更小,八岁,不大点,跟在师傅身边做现场观摩。师徒二人潜伏俩小时,继科俩大耳朵上数一数六个包,但这些细节不重要。目标人物经过的时候,张继科负责放狗拦路,司机一个急刹车,冷汗从额头上淌进衣领。他迫切想要打开车窗查看自己撞到什么物事,就在车窗摇下的刹那,师傅通过那狭窄的缝隙把后排的目标给狙了。


  年幼的张继科是亲眼看见目标死亡的。他如同坍塌的坐佛一般颓然倒下,靠在车窗上,额头上有一个圆圆的红点,像是自己四岁的时候肖战领他去逛庙会时候画的一样喜庆。死人的面孔在月光下变得铁青,因为月光就是铁青色。他找到师傅的时候,师傅拿着铁青的枪,长着铁青色的头发和铁青色的眼珠,铁青的手牵着他,从铁青的空气里穿过去。两个人很久没有说话,最后张继科停下来问他,师傅,你杀人了。


  仿佛他说了一句极为愚蠢的话,师傅停下来低头看继科,他耳朵泛白,嘴唇和耳朵一个颜色。师傅说,不然呢,不然你以为我养你是让你长大建设新中国啊?


  他连这句话都是铁青的,张继科觉得浑身的蚊子包都停止了瘙痒。伽利略承认地球静止,布鲁诺死于鲜花广场,从此世上没有真理,日子只剩铁青。杀手是最铁青最接近上帝最慈悲的一个角色,他们不偏不倚,把这世界男人女人黑道白道一视同仁。毛主席若在天有灵,看见这真正的共产主义都要激动流泪,放到五十年前,他们全家都该受到表彰。
 


  所以让你弄马龙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是哇。


  歪脖说。


 


  半夜起床的时候,马龙呼吸均匀。他家里就一个床,被迫让给张继科,自己只能打地铺。道哥躺在他脑袋旁边,张继科抽抽鼻子就能闻到一股米糠味,没跑儿是它尿湿了枕头。初来乍到就没拿自己当外人,祖传的不讲道理。


  他坐在床沿上,手里握着刀,反复转了两次,在月光下格外晃眼。杀人的最好时机有三,一是目标躺在眼前,二是武器握在手里,三是四下空无一人。现在三项都占,跟杀死人没区别。将死的马龙睡得极其安稳。刀锋在漆黑的夜晚格外明亮,月光铁青色,把张继科的眼睛映在冰凉的刀背上。


  他突然觉得自己会抽烟就好了,一根烟下去这把刀就不用使得这么别扭。好多杀手一天三包烟,喝大酒,他都不会,也不学。歪脖说好的杀手是不能有瘾的,所以师兄弟都不怎么喝酒,也从来不抽烟。


  刀背里反射出一双困顿的眼睛。


  歪脖很早就拿这双眼睛说事,说你根本就是杀人的命,非得长双宅门大小姐的眼睛。张继科对这套理论表示否认,觉得自己眼睛比鸡还灵。歪脖没理他,扭头改骂许昕,还有你,他妈天天玩手机,眼神现在还分得清大小伙子跟老太太吗?


  宅门大小姐的眼睛,绣房老太太的心肠。手起刀落就那么一瞬间的事,到了也他妈没捅下来。其实他知道马龙肯定醒着,如果他把这刀再近一点,两厘米,他们就能彻底撕破脸。真要打起来你寻思自己能活吗?张继科没有问出声,但他知道死的不一定是马龙。


  警惕与提防迫使两个人没有任何对话。


  马龙的卡里多了一笔钱,衣柜里少了套衣服,张继科留下大量狗罐头,并决定不再回来。会打枪的都不是什么好人,马龙很会打枪,这两个命题形成了一套相当不对付的二律背反,让张继科感到危险又混乱。他很少交朋友,更不跟外面的人交朋友。杀手是个为了活命众叛亲离的行当,他欠马龙一条命,现在已经好好还了。


  他走到楼下时候看到房间的灯亮了起来,马龙站在窗户前面沉默着往下看他,他像只马蜂一样愣了许久又朝他振翅挥手,诚愿这就是永别。


 


  我还是不是你最疼爱的小师弟。


  许昕起大早打着哈欠来接他,随口一问。张继科听了居然点点头。许昕受宠若惊,一时忘了前两天还跟他对骂操娘。张继科在副驾驶上偏着头拷问自己的灵魂:如果歪脖让他弄许昕他会动手吗?他拷问了两分钟灵魂然后肉体睡着了,所以这个问题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能弄明白。


 


  (七)


  大家都说拉面馆老板长得真俊,这个俊法就像白茫茫大面团真干净,谁看了都手痒想捏鼓一把。落实在行动上主要表现为带枪进店和吃面不给钱。尽管马龙对此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不过那段时间出意外死掉的枪手突然特别多,大家琢磨一番自以为心知肚明,从此偃旗息鼓规规矩矩。


  其实马龙不怎么好这口儿,那几位都是自己死的,跟他没半根鸡毛关系,他也懒得解释,随便别人说。杀人治恩怨,抻面治肚饿,但是真正遇到让人心焦的问题,杀人和抻面就如同鸡巴和屌实质上没有任何区别。比如马龙现在面对一条叫做道哥的狗束手无策,杀谁都不能解决,抻面它也不喜欢。道哥歪着脖子看他并且发出叫声表示抗议,翻译为人类的语言大概就是汪汪汪汪我爸呢汪。马龙尝了尝道哥的狗罐头,还不如抻面好吃,怪不得狗要生气。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脸贴着道哥毛茸茸的屁股。道哥身上有种臭烘烘的奶味儿,让人倍感安心。马龙天生性情温良,打小就不能明白狗不吃狗人却杀人的道理,师傅说你长大就明白了,等你明白你就长大了。他今天就突然长大了,在这个大风砸窗户的深夜里,他坐起来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擦枪。


  马龙连擦十二天,十二天前张继科离开了,并再也没有回来。他朋友倒是经常来吃拉面,但是没有带他。最初马龙是担心张继科死了,自己惴惴不安地想了两天才终于提起胆子去问。但许昕毅然决然地表示:啊?死狗当然还活着呢。他只是不想吃拉面了。


 


  操你妈


  那一刻马龙是真心想弄死张继科。


 


  他从小到大没受过气。第一是他心思很多,非常会看人脸色,第二是他看不懂的脸色后来都不在人世了。早前在师门里的时候,总有看不懂脸色的人琢磨着弄他,这种想法确实高估自己,所以马龙房间里老是死人。杀手原本十年磨一剑,轮到他这一年废十剑。师门把他打得半死流放面馆,倒是正合他意。他嫌累,巴不得一辈子流放。


  马龙终于收拾好了工具,准备出门杀人。其实他考虑过父债子偿,但他实在不知道道哥除了是条狗还有什么错。临行前马龙静下心来拷问自己的灵魂:众叛亲离的时刻那么多,为什么独独对张继科这么生气?他总结得出两点,第一,张继科治病不掏钱还差点把他攮了,这跟嫖客内射拔屌就走毫无区别。第二,张继科穿走的那件衣服是钢铁侠限量款,光凭这一点就该操他个八倍祖宗。


 


  (八)


  许昕作为歪脖的忠实拥趸,给歪脖歪掉的脖找过很多借口。其中最可信的就是张继科太操蛋所以给歪脖的脖气歪了。张继科觉得这话有毛病,不认,并且坚持自己起码有百分之五十的时候听话。


  比如现在歪脖说他死了,他问都不问自己为什么死了,说死就死。但歪脖让他把知情的外人都弄掉,他却骗歪脖没人知道自己是藏獒。歪脖当然不信,张继科怀疑他准备自己动手,但鉴于他已经不欠马龙什么,马龙怎么样,他就管不着。


  张继科深居两天再出活儿的时候,已经把马龙给忘脑后了。目标一击即中,他收枪下山,月亮脸色惨白,像个绝症病人。走到一半他突然心悸,此后每走一步,脚后的土地就会被枪打中一次,石子被枪子冲起来飞溅到他腿上打出一个个浅嘘嘘的小坑,火烧一样疼痛。他就这样走了六十步,那人拿着枪打了六十回,枪枪脚后跟,例不虚发。


  他都想不起来谁能这么恨他。


  站在他身后的是他的恩人马龙,张继科回过头去看,羽绒服底下还穿着走时候偷的那件钢铁侠T恤衫,有点心虚。三十米外的神枪手打空了自己的所有子弹,非常精准,一发都没击中。


  他真白,比月亮都白,而且有病,大冬天穿一条运动大裤衩,露出两条晃眼的小腿,张继科就像恍然大悟一样记起了面馆老板,又好像并没有忘掉过。他举起枪来,没打脑门,只是打腿,他告诉马龙不好意思射歪了,但你再跟着我我就不射歪了。他以前特别喜欢嘲笑许昕,你他妈解决尾巴怎么那么费事,换做我照脑门一人一枪,玩掉人命谁也追不上。马龙现在也追不上他,所以马龙根本不追。他的腿不停流血,由于过于疼痛,他基本忘了自己是来杀人的。


  “腰伤好了吗?”


  他问张继科的背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问你的牙痛不痛?你的腿痛不痛?张继科停下来,转过身,看了看,再就一句话都没有说。


  师傅在他走的那天讲,在狠心这一点论资排辈,马龙你全天下第一。马龙在被流放京城前是准确地杀了所有想弄死他的师兄弟的,尽管他原本可以念在同门情谊留下那几条命。但他现在心甘情愿要认输。张继科不仅能在他腿上开一枪,他那种完全不把马龙当回事的眼神无异于在他脖子上捅了一剑,顺带又在他裤裆里插了一刀。他拖着伤腿回家时非常狼狈,只有道哥一个狗夹道欢迎。马龙给自己包扎的同时连灯都懒得开,他看着白纱布想起张继科的腰伤,那人腰细腿粗,显然是小时候罚了过多的马步。


  马龙居然笑出声。


 


  事情的最后其实是张继科背马龙下山的。罗密欧翻进仇家果园,金蝉子偏修大乘佛法,张继科要背马龙下山,一样都是喜剧悲剧的开端。


  张继科不怎么利索的腰伤背马龙其实非常勉强,马龙的腿被张继科抬着也的确疼得颇为欢实,但两个人偏偏抱着折磨对方的恶毒心肠,双双通过,毫无异议。临分别的时候马龙要张继科把身上的T恤脱下来,张继科拒绝并表示第一这个天还下雪呢你怎么忍心让我光膀子穿羽绒服,第二老子明明付钱了。纠缠了半天之后张继科妥协,把外面的羽绒服脱给了马龙,缩着脖子说裹着点吧。别再找我,也别给冻死,主要是别再找我,算我求求你。


  马龙点点头,不知道答应的是哪一点。


  十天之后马龙养好了腿又站在了张继科身后,穿着张继科的羽绒服,带足子弹举着枪一梭子一梭子射他脚后跟。张继科气得连头都不回只是一味往前走,马龙在他身后得意又开心。他怒不能言,只好在心里操了十遍马龙和马龙他大爷。


 


  (九)


  马龙小时候抓过只小野狗,脏兮兮一身泥。师傅看一眼就说你这狗太野留不住,迟早要跑的。马龙不信邪,气鼓了腮帮子说自己每天四顿喂它好的,除了做功课,就是陪它玩,准不跑。东北话说尾巴不说尾巴,读“以巴”,师傅看着就骂马龙,这狗尾巴。


  马龙真的一天四顿给它吃好的,除了做功课就是陪它玩,最后不过养了个把月,小狗还是跑了。跑的那天早上一群小师弟圈过来都想摸小狗,马龙往中间叉腰一站,道,不让摸!东北话说摸不说摸,读“么”,所以马龙那天早上说的是“不样么狗”。他私心那小狗是自己所有物,像他攒的那些个奇怪兵人,是他的便不许别人碰,并甘心为此大打出手。结果马龙前脚干架,小狗后脚就挣链子,他以一敌十,狗跑得贼欢。


 


  张继科总让马龙想起那条跑了的狗。


  他被张继科苦口婆心地劝过很多次,不要跟着我,你死了算他妈谁的?马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记吃不记打,许昕就佩服他这种老僧入定般刚强的意志力。张继科肚子也不饿了,筷子一摔,啪嗒一声砸碎马龙的碗边儿,马龙就慢吞吞地捡掉碎片接着吃。还吃呐?张继科急了,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啊?


  管你风吹雨打,马龙埋头苦吃。许昕私下里把马龙的行为命名为强奸战术,执行了一个礼拜收效颇为明显。既然反抗不了,张继科就躺平任操,偶尔还管马龙要面条吃,牛肉的不要,青菜大大的有。


  没活儿的时候,三个人约着去练枪。许昕除了情报,打枪也很在行。张继科也不知道他那么瞎怎么能打中,反正就是能打中。马龙则很喜欢张继科狙击。这人狙击的时候眼睛从不乱瞪,凝神静气,鱼尾纹都是固态的,其他时候就不行。张继科一天能瞪他十回,出活瞪,不出活瞪,吃饭瞪,没饭吃瞪。马龙对他提过这个意见,张继科对此死不悔改,表示你愿看看不愿看滚鸡巴蛋。


  他瞪人的时候特别唬人,但马龙觉得自己不想滚鸡巴蛋。他偶尔幻想自己最好能一枪毙了张继科,伸手把他眼睛捋上就没法瞎瞪。事实上他也不是没这么干过。


  有一回趁张继科睡觉,他溜进人家房间,狠下心来说什么也要结果了他,到了儿还是没下成手。他一掏枪张继科就睁眼了,在月光底下阴森森地看他,身不翻,气也不喘,就是抻脖子问:“现在才他妈来寻仇啊?”


  马龙支吾着:“我来看你睡得好不好。”话说出来自己也不信。他一开腔许昕突然从外面打开门,张继科顺手就把马龙脑袋摁床上。大近视眼的枪子儿擦着他后脖子打上了窗户玻璃,又崩到墙面磕出个坑。


  许昕光听了两个子弹崩豆儿还没来得及看人,问了句“我护驾来迟了吗”就想探头,直接被屋主一个毛枕头给砸了出去。多余的致谢没有,就听他在里边一通好骂:“操你个大爷啊许昕,该警惕不警惕,差点他妈死人了!”


  狗不关心死人活人。


  马龙脸被摁在被子里,认为张继科还是更像人。


  (十)


  我是十


        ↑↑↑↑戳链接嘻嘻





————————————————————————


*拉面梗源自以前看过的一个新闻,大意是一个人在美军和塔利班交界处开了兰州拉面馆,两边进来只吃面不打仗。这个新闻可能是个洋葱新闻,反正要我我忍不了。